在唐坚少有的严令下,整个白云山陷入了前所未有的狂热与煎熬之中。
漫山遍野燃起了一堆堆篝火,独立团官兵们将砍伐来的树木堆在预定要挖掘的战壕线上点燃,火光映照着战士们被冻得发紫、又被熏得漆黑的脸庞。
篝火刚刚把冻土烤软,战士们就立刻扑上去,用铁锹、用十字镐拼命挖掘。
表层土一挖完,
没有手套,很多士兵的手掌磨出了大大小小的血泡,血泡破裂后,鲜血流出来,又迅速和泥土冻结在一起,连着皮肉,每一次挥动工具都是钻心的疼。
但没有人敢停下,或者说是不会停,抗日战争的烽火和西伯利亚的寒风早就把服从命令和极限生存的烙印,死死地刻进了独立团每一个老兵的骨髓里。
更何况,正如唐坚了解自己的属下,独立团的官兵们同样了解自己的长官,唐坚要求这么做,那就意味着,未来他们要面对的敌人,绝对是独立团成立以来前所未有的大敌。
相比于老命,这点苦真的是什么也不是。
然而,独立团的官兵们能咬牙硬扛,带着十几卡车钢板抵达的50军直属工兵营,在连续干了三天后,却是受不了了。
工兵营营长李大锤,可是1938年就加入部队的功勋老兵,打了7年抗日战争,又和国府打了两年仗,因为在前线受了重伤,养了大半年伤,上级为了照顾他分到50军当了工兵营长。
说是工兵营长,但就他这战功和资历,很多团长看到他都是客客气气。
本来接到军部命令,配属独立团指挥,李大锤还想着自己是带着专业团队来指导独立团挖战壕,建工事,所谓指挥,不过是独立团级别高一点罢了。
结果来了才知道,压根不是他想象的那样。
人家独立团团长唐坚早就做好了规划,根本不需要他操心,工兵营的作用就是充当‘挖掘工’。
尤其是当李大锤拿到唐坚规划的防御工事图纸时,整个人都快麻了。
“反斜面阵地,纵深三十米的Y字型坑道,多出口猫耳洞,双层防炮掩体,交通壕必须达到一米八的深度,并在拐角处设置防冲击波隔断。”
李大锤看着图纸上密密麻麻的标准,眼睛瞪得像铜铃,声音都有些颤抖了。
“唐团长,你这是要修阵地,还是要在这白云山建一座地下工事啊!
这么庞大的工程量,别说我们合起来不过5000人,就是咱们整个50军都来,一个月也干不完啊!
而且你看看,猫耳洞里还要拐个弯?
这得费多少功夫啊,打小鬼子时候这种防炮洞我挖过,也从来没见过要求挖这么深的防炮洞!”
“那是你没见过米国人的凝固汽油弹!”
唐坚毫不客气地打断了他。
“那玩意儿是顺着直线往里喷火的!
拐个弯,火苗就烧不到里面的人!
这是拿命换来的经验!
李营长,别跟我说工程量有多大,人有多少,15天,我们最多只有15天时间,15日内,我要看到图纸上的东西全部变成现实。
你们带来的那批钢板,全部用来加固主坑道的顶部和重机枪暗堡。
工兵营负责技术指导和核心坑道的爆破挖掘,我不管你用什么方法,完不成任务,所有营级以上指挥官,皆军法从事!”
“是!”
年龄比唐坚少说了大了5岁的李大锤很想跟眼前这个变态团长顶牛,但理智克制了冲动。
这个年轻团长他不了解也不熟悉,但军部的命令却是真的,平时可以仗着资格老和一些步兵团长掰扯一下,可在这种战时,做为一个老兵,很清楚和上级顶牛的后果。
李大锤带着满肚子的憋屈回到了工兵营。
本以为自己是来当专家的,结果却成了苦力头子不说,而且面对的是这种堪称变态的工程图。
很快,李大锤就发现,和苦相比,那点憋屈真的什么都不算。
接下来的三天,工兵营算是彻底领教了什么叫人间炼狱。
每天高强度的体力劳动长达16个小时,寒风刺骨,冻土如铁,许多人的衣服都被汗水湿透,然后又在寒风中冻成硬邦邦的冰甲,脱都脱不下来。
更要命的是唐坚那令人发指的严苛标准,而且身为团长,唐坚不仅身先士卒带头挖掘,还经常利用休息时间拿着尺子到各阵地巡查。
“这里的交通壕浅了五公分!
继续往下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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