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防炮洞顶部的厚度不够,米军的105榴弹炮一发就能把这里掀飞!
加厚!”
“坑道的通风口怎么设计的?
这么直?
一颗燃烧弹打进来全得烧死在里面!
给我改成之字形!”
质量不够,那就只能加班补齐,原本就只有6小时睡眠时间,这一加班,睡眠时间更是只有四五个小时甚至更少。
在极度的疲惫、严寒和高压之下,工兵营的怨气终于在第四天的傍晚爆发了。
工兵营二连负责的一个高地反斜面坑道因为岩层太硬,进度严重落后,连里的几十个战士累得瘫倒在冰冷的泥地上,再也爬不起来了,带队的几个班长把手里的十字镐狠狠地往地上一摔。
“不干了!
这哪是在修阵地,这分明是在要我们的命!”
一个头上缠着绷带的班长红着眼睛吼道。
“前线的主力部队都在高歌猛进,追着米国佬的屁股打,眼看就要把他们赶进海里了,我们在这个大后方的山头上挖这些破洞有什么用?”
“就是!
每天只睡几个小时,连牛马都不如!
唐团长是不是发疯了?
米国鬼子的飞机大炮又不是没见过,至于这么怕死吗?
这是恨不得把一座山都给掏空。”
抱怨声迅速蔓延,越来越多的工兵停下了手里的活计,坐在雪地里大口喘着粗气,眼神中充满了愤怒和不解。
看着不远处独立团的士兵哪怕指甲翻转出血依然在默默干活,实在是很难理解独立团的人为何如此麻木,难道他们不累的吗?
李大锤闻讯赶来,虽然他平时护犊子,但也知道军令如山,正准备发火呵斥,却被一个人拦住了。
这人正是另一边阵地上的独立团工兵连副连长,赵半边。
赵半边一直都没晋升,不是他不能升,而是他不愿意升,唐坚对此也没办法,只好让许佳文兼了工兵连长,其实工兵连基本还是赵半边说了算。
拖着一条木腿的赵半边走到工兵营那些累瘫倒地的工兵们面前,没有发火,也没有大声呵斥,只是用那只完好的右眼,静静地扫视着这些年轻的面孔。
“怎么?
嫌累了?
嫌苦了?”赵半边的声音沙哑得像是在砂纸上摩擦。
“赵连长,我们不是怕苦怕累,可这挖法根本不讲理啊!”
那个带头抗议的班长梗着脖子说道。
“米国鬼子都被打跑了,我们在这里做这些无用功,纯粹是在浪费体力和精力。
咱们当兵的,不怕死在冲锋的路上,就怕窝窝囊囊地累死在自己挖的坑里!”
“打退了?
你以为米国佬是纸糊的吗?”
赵半边冷笑了一声。
“你们知道米国人一个步兵师一天能倾泻多少吨炮弹吗?
你们知道什么是凝固汽油弹吗?
你们知道当几百门大炮同时对准一个山头齐射的时候,那是什么场景吗?”
一连串的反问,让工兵营的士兵们愣住了。
赵半边没有等他们回答,而是突然伸手,解开了自己棉袄的扣子。
在零下三十度的寒风中,他猛地敞开了胸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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