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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1章 出山路(1/2)

李长安是在旗杆下的信物被雨水浸透之后,才决定再次出山的。

他把共火分出一缕留在旗杆底座上,让月白根芒温着那些铜板、松炭、水瓢和稻穗。

穗儿蹲在旁边用蓑衣替阿苓挡雨,阿苓的焦枝在雨幕里稳稳地亮着,分香灯在旗杆顶上窜高了一截。

他把手按在旗杆上感知到地脉深处那片赤金薄壳正缓缓起伏——五品法相的神域从落霞山脚一直铺到岭南道最南端,每一寸地脉都和他胸膛里的心灯同频跳动。

根已扎稳,可以再往山外走一步了。

他转身沿官道往府城方向走去,青布鞋踩在雨后的碎石上,每一步都踏得稳稳当当。

张铁柱扛着猎叉跟在后面,隔着十几步。

府城还是那座府城,青砖城墙被秋雨洗得发亮,城门上方那层银白色的城隍神域比去年轻了几分。

钟文远站在城门口等他,月白长衫的下摆被雨水溅湿了半截。

“本官猜到你今天会来。

封门令贴在分号门上,你反而出山了。”

“封门令封的是门,不是路。

贫道在灵脉深处坐了七天七夜,根扎稳了。

今夜出山是想看看旧神派的石坝。

他们筑坝截水不是只截落霞山一处——南边还有几道更大的石坝,压着岭南道另外几条水脉。

顾仲儒用掺了残秽的印泥在封门令上盖章,残秽渗进纸纹,也渗进那些石坝深处。

封门令是明的,石坝是暗的。”

钟文远沉默了片刻,翻开灯火名册末页指着上面新誊的几条记录:南端三道石坝近日加固,旧神派以巡察使顾仲儒签发的勘验令为由,在坝底增筑了一层新封泥。

他查过那封泥的成色——和封门令印泥里掺的是同一批残秽,每一粒都裹着极细的银白碎屑。

“顾仲儒把残秽掺进封泥里增筑石坝,用神庭勘验令做挡箭牌,表面是加固水利,暗里是把残秽重新封进地脉。

你在石坝顶上清过一次残秽,他便再筑一层——用神庭的勘验令封住残秽,再用残秽封住水脉。”

“他用勘验令封残秽,贫道便用灯火验封泥。

封泥里有残秽,玉尺一量便现原形。

秦石的玉尺虽在分号门内,但尺背上的裂痕替分号守过规矩。

顾仲儒的勘验令是新的,玉尺上的裂痕是旧的——旧痕验新泥,残秽藏不住。”

两个人沿官道往南走,石坝横在河谷最窄处。

坝身青石上爬满苔藓,坝底果然增筑了一层新封泥,泥面还湿着,泛着极淡的银白色碎屑。

封泥旁边立着一块新石碑,碑上刻着“神庭勘验令”字样,落款盖着顾仲儒的官印,印泥深处嵌着十几粒细密的银白碎屑。

李长安把手按在新封泥上,共火从掌心涌出顺着封泥的裂纹往下渗——封泥深处埋着一层残秽,和石坝旧封泥里被他清走的那批一模一样。

顾仲儒把残秽掺进新封泥增筑石坝,表面是加固水利,暗里是把残秽重新封进地脉。

他把共火催到极致,赤金色的光顺着封泥裂纹一寸一寸往里走,在残秽和封泥的交界处另辟一条极细的通道——不烧残秽,只替它引路,从石坝深处直通神庭库房那口贴着韩少卿封条的铁箱。

残秽顺着新路缓缓往北走,不再渗入地脉深处。

钟文远把手按在新石碑上,银白城隍神域顺着碑文往下沉,触到顾仲儒官印深处那片残秽。

他把灯火名册翻到末页,在“残秽归位”的记录下方加了几行字:顾仲儒以勘验令增筑石坝封泥,封泥深处残秽与封门令印泥同源,已由李长安另辟通道引归神庭库房铁箱。

写完将笔搁下。

“顾仲儒用勘验令封残秽——勘验令是神庭的规矩,残秽是旧神派的私货。

你把残秽引回神庭库房,韩少卿的铁箱便又多了一层封泥。

旧神派筑坝拦水,你辟水脉通水。

他们增筑封泥封残秽,你替残秽找归路。

他们每封一道坝,你就多辟一条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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