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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5章 休养(1/2)

南岭水脉初通之后,李长安在正殿门槛上坐了七天。

灵脉反噬的浊色已在焦枝温养下全部退尽,手背上那道铸炉印记深处多了一道极细的月白纹路,和封泥内部那缕共火同频跳动。

他把共火分作三缕,留在南岭三道石坝深处,替地脉温着水汽。

下游农田的新苗刚出土,需要水汽积养;水汽积得越厚,残秽浊丝化得越快,石粉冲得越净。

阿苓每天从炭窑口跑回来,把焦枝搁在他膝盖上。

焦枝内芯的琥珀色温温地亮着,和他手背上那道月白纹路轻轻碰一下,再抱着药篓蹲在旁边,把还魂草和银叶草的叶片一片一片摘下来,分进两只粗瓷碗里。

“还魂草固本,银叶草清燥。

灵脉反噬留下的残浊,用清燥的法子慢慢拔。

苏姐姐说这两味药配在一起,叫清固汤——清的是残浊,固的是根本。”

穗儿从坡地上跑下来,怀里揣着新割的稻穗,把稻穗搁在灯盏旁边,又踮脚往正殿里望了望。

她爷爷说休养的时候最忌心急,新稻的米浆最养人,让李土地每天喝一碗新米粥,米浆养胃,胃气足了,灵脉便好得快。

“坡地上新稻今年收成好,石坝底下封泥松了,水脉通了,下游新苗也出土了。

南岭那边的水汽还在积,温养不能急——你熬了这么久,水汽积够了,残秽便化尽了。”

秦石从旗杆下走上来,把算盘搁在石桌上,翻开账册末页。

南岭石坝残秽浊丝化尽、石粉冲走的记录旁,前日又添了一行新字:下游农田新苗出土,土质松软,石粉沉淀之处新壤初成。

他拨了一下算盘最边上那颗珠子。

“神庭的规矩,休养期间不记往来。

但分号的规矩,不记银钱,记地脉。

这笔不是往来——是地脉还的债。

上次残秽归位之后新壤松透,这次浊丝化尽之后新苗出土。

地脉从来不欠账——压了数十年,一朝通流,还的是新壤和新苗。”

顾清寒从分号里走出来,把翡翠镯子转了半圈,让裂痕最深处对准正殿方向。

休养的时候,镯子替灯火守着南岭地脉。

碎过的玉能淬韧,熬过的根能守得更久。

“旗杆上的灯还亮着,算盘上的珠子还在拨,南岭下游新苗还在长。

封门令封得住门,封不住心意。

你歇着,灯火不歇。”

苏云岫背着旧药篓从落霞溪上游攀岩回来,篓子里装着新采的银叶草和还魂草。

她把草药搁在灯盏旁边,又从篓底取出爹留下的旧药方,在九味药下面又加了几行字:银叶草配还魂草,名清固汤。

清残浊,固灵脉根本。

此方系苏远志之女自试自采,传于落霞山。

写完把笔搁下。

“传了四代——我爹的师父传给我爹,我爹传给我,我传给阿苓。

四代人,两味药,同一个方子。

这次你在南岭辟路引残秽,清固汤替你拔了残浊。

往后谁在山外被残秽反噬,这碗药便替他清。”

沈清漪从黑松林里走回来,把从老松树树瘤旁摘来的一小把新松针放在灯盏旁边。

松针上还沾着晨露,她取出一小段新搓的麻绳系在松针上,麻绳末梢多拐一钩,和她祖父的字一模一样。

“我祖父巡山时受了伤,靠在老松树下歇一歇,把伤口对着树瘤里的字。

他说字是刻进去的,伤也会自己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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