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道石坝在深涧中段,坝身和第一道差不多高,石缝里填着灰黑色的旧封泥。
第三道石坝在深涧下游,坝身比前两道更厚,封泥深处渗出的残秽也更浊,和钟文远旧香灰盒里封存的催香鼎残秽同源,却更沉。
他没有再辟路——不是辟不动,是这三条水脉被石坝锁了数十年,地脉深处的水流已弱得只剩一线。
辟路引残秽北上,需要地脉深处有足够的水汽托住通道,此刻下游农田干涸,地脉缺水,托不住全部残秽。
共火能替残秽另辟归路,但归路需要地脉水汽托底——水不够,残秽走不快。
他把手从石碑底座上收回来,把共火分作三缕,分别留在三道石坝深处的封泥内部。
每一缕都裹着极细的月白根芒,温温地亮着,和旗杆底座上那几枚铜板隔着整片南岭山脉遥遥相连。
这三缕共火没有辟路,只是温着残秽——等着地脉水汽慢慢积蓄,等着有一天水汽足够托住北上归路,到那时残秽便会顺着共火留下的引路印自己往北走。
他把神域收回来,手背上的铸炉印记在灵脉反噬之后泛着极淡的银灰浊色,心灯在胸膛里平稳地跳动着。
“贫道引走了第一道石坝深处能引走的那部分残秽,也带走了封泥深处裹了数十年的石粉。
第二道和第三道石坝深处的残秽更沉,地脉水汽不够,贫道没有硬辟。
他在封泥深处留了三缕共火——不是替残秽开路,是替地脉温着水汽,直到有一天水汽足够托起残秽北上归位。
石坝还在,旧神派的石碑还立在坝顶。
但第一道石坝深处的封泥已裂了一道细缝,石粉顺着涧水冲往下游,水便多了一分。
旧神派筑坝截源,把水脉锁在深涧里,下游农田一滴水都分不到。
今夜有了第一道缝,只要缝不弥合,水汽便会在坝底慢慢积起来。
等水汽积够了,共火留下的引路印便会把残秽一批一批引回神庭库房那口铁箱。
到那时,石坝还是石坝,但坝底深处纠缠了数十年的旧污便被抽走了——不是贫道一个人清的,是地脉自己缓过来之后,水汽把残秽托走的。
旧神派还会再来,但灯火在前,石坝深处那三缕共火还在亮着——等着水汽积够,等着残秽北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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