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株孤草,一夜自明,落了子,生了芽,到如今,地上已有了众草的影子。
而他们这几个人,不过是在这中间,点了灯,提了水,让了路。
他慢慢走到传碑前,蹲下来,看那株灯草。
它比先前又沉静几分,叶片极宽极厚,像一位立在众草中央的老者,不再自己争光,只把根往更深处按。
守灯人没碰它,只蹲在旁边,像陪着。
夜色极清,灯草旁的新芽在微光里像几粒极轻极小的火。
他忽然觉得,这院子从来不曾这么满过。
到处都是将生未生的东西,到处都是将亮未亮的光。
他极轻地吐出一口气,像把这一整天、这一整春的欢喜,都慢慢放回了土里。
然后他起身,回屋,留下一院新绿,和那盏还亮着的小灯,在夜里轻轻照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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