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不知道’?”
曲主任委委屈屈,两只手指向操场中间:“你们把人炸成那样,我上哪儿认去?
人都没有一个囫囵的样子……”
石头张了张嘴,回头瞥了一眼操场方向。
月光底下,早先空爆过的那几片人堆的确惨:破片铁砂、小口径刻槽,单弹不重,可二十米覆盖、贴地三米空爆,密集人群里没几个完整的。
石头把后半句话咽了回去,不吭声了。
这就是眼前最要命的地方:炮位找得到,可那条窄道上有没有机枪、有没有一双眼睛,没有人能打包票。
夜暗、仰攻、路窄,突击队要是不明就里一股脑顺着小道冲上去,拐弯处两挺机枪一响,那就是一面倒的屠杀,多少条命都填不满那条小道。
唐满洋的眉头拧成了一个疙瘩。
“连长。”
一个声音从身后插进来。
是小孙。
监区的人撤得差不多了,他把陈广志和名单送到长龙边上,转身又跑了回来,胸口还在剧烈起伏。
他扯了扯唐满洋的袖子,仰起头,指了指天。
“管他小道上有没有埋伏。”小孙说,“您别忘了,咱们头顶上,还有两架刚才的那个家伙。”
唐满洋一愣。
“操场上几百号人,架着枪,比这阵势大不大?”小孙说,“它一个俯冲,不也收拾了?
半道上两挺机枪,算个啥?”
唐满洋盯着他看了看,忽然抬起手,在自己脑门上重重拍了一巴掌,拍得自己都乐了,调门一下子降了下来。
“对……对嘛!”他摇摇头,自嘲地骂了一句,“教条主义!
老子这脑子,又犯教条主义了!
咋又犯教条主义了。
早先打座碉堡,得派兄弟端着炸药往前填,几个人换一个火力点,现在天上飞着无人机,还在这抠口供,蠢!”
他不再跟曲主任磨嘴皮,把人扔回俘虏堆,走到叶秉文待着的礁石那里安电台。
“石头,架天线。”唐满洋蹲下身,捣鼓了一阵,眼角余光扫过石屋墙根……
那堆抱着头、趴了一地的俘虏,正好落进他眼里。
然后,他侧过头,扯了扯叶秉文的袖子:
“小叶,问你个事。
人生四大铁,你听说过没有?”
叶秉文一愣:“一起同过窗,一起扛过枪?”
“后两条是混账话,上不了台面,我不说,你也别记。”唐满洋咧嘴,“可这四条捆一块儿,也铁不过一样东西。”
“什么?”
“救命之恩。”
他的下巴,朝石屋墙根那堆人点了点。
“原来让你蹲夹墙、等人发现,那是被动的。”唐满洋眼里闪着一点坏光,“我这儿,现在有个更大胆的主意。
你想不想用?”
叶秉文顺着他的下巴看过去。
只一眼,他的眉毛就挑了起来——到底是胆大心细、吃了十几年隐蔽饭的人,那层窗户纸,一捅就破。
“救命之恩。”他重复了一遍,声音很轻,眼睛亮了。
“对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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