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门炮,没了。”
矮墙后,叶秉文维持着仰头的姿势,半天没动。
“看清楚了?”唐满洋站起身,拍了拍他的肩,“这东西,今天只有三架。
以后,会越来越多。
去吧……顺着这声响,没人顾得上你。”
石屋方向,东坡的殉爆声还在海面上滚动。
叶秉文借着这个动静把刺刀往腰里一别,油布包揣进怀中,猫着腰,像一条泥鳅,融进了那片硝烟和暗影里。
到了地头,叶秉文大大方方的点燃黑火药包,扔进了一旁的石屋里。
黑火药炸开的时候,火光不大,可声音响得刺耳。
沙子扬起来,俘虏们炸了锅,有人站起来跑,有人趴在地上不敢动。
曲主任和林金水被气浪掀翻,滚出去好几步。
叶秉文从矮墙后面冲出来,一把拽起林金水,另一只手拎起曲主任的领子,朝监区方向跑。
“跟我走!
这边!”
林金水被他拽着,脚底下拌蒜,嘴里还在嘟囔。
“你谁……你谁啊……”
“别废话!
想活命就跟我走!”
叶秉文拖着两个人跑进监区的阴影里。
后面,突击队员的哨子声响起来,有人朝这边追。
可叶秉文跑得很快,他熟悉监区西侧的每一条巷子,每一个拐角。
他拖着林金水和曲主任钻进监区西侧第三间牢房,踢开牢门,把他们塞进里侧的单间,自己也挤了进去。
门从外面锁上,钥匙在他口袋里。
里面很黑,只有门缝里漏进来一线月光。
林金水瘫在地上,喘着粗气。
曲主任缩在角落里,两只手在空气中乱摸。
叶秉文蹲下来,把林金水的手从脸上拿开。
林金水满脸是泥,嘴唇哆嗦着,看着眼前这个瘦高个子。
“你……你救了我?”
叶秉文看着他,没说话,只是高傲的点了点头。
他只要这一句话。
往后林金水在台湾政坛上爬到多高,他就在多高的位置上有一块立足之地。
救命之恩,比四大铁都硬。
……
断崖上的余烟还没散尽,最后一包黑火药的硝味也正被海风扯淡。
西北坳外的沙滩上,动力舟桥组成的长龙,正静静地横在水陆交界线上。
第一批登桥的人是重伤员。
担架一副接一副地从沙滩上传递过来,四名战士抬一副,喊着号子,一步一顿地踏上桥面。
钢质桥板在脚下发出沉稳的闷响,没有摇晃感,稳得像踩在实地上。
重伤员有的断了腿,有的胸口缠着渗血的绷带,有的昏迷不醒,被布条固定在门板上。
他们被小心地放在桥面中央,那里铺了一层从监牢里拆出来的棉被,算是临时减震。
一个战士把自己的外套折好,垫在一个老人后脑勺下,老人眼皮动了动,没能睁开,嘴角却微微抽了一下。
接着是轻伤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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