龙虾国劳合社承保海运保险业务上百年,从没为那条航线多收过一个子儿的保费,白头鹰海岸警卫队的簿子上,沉船率跟别的繁忙海域,没半分两样。
船多,事故自然多,仅此而已。
真要数沉船事故多发地,该数南海。
三百多万平方公里的海,台风在菲猴子以东洋面一窝一窝地生,生出来就顺着纬线往西撵,撵过巴士海峡,撵进南海腹地。
巴士海峡是西太平洋数得上的大浪区,冬天东北风一起,浪头平均两人高,最高能竖起九米半的水墙!
黑潮贴着岛礁走,暗流把船往礁盘上推,舵把不住,一个夜里就能把船底啃穿。
海上丝绸之路走了两千年,瓷器、茶叶、香料一船一船地过,沉船也一艘接一艘地留……
捞得上来的,成了博物馆里的南海一号、华光礁……捞不上来的,是沿岸几万户人家,再没等回来的人。
这片海里的冤魂,比那个画在大西洋地图上的三角,多得多。
所以舟桥只人送到深水,渡海,还得是船。
编队就这么贴着黑沉沉的水面,一寸一寸往渔船群挪。
门桥上,有人裹紧了毯子,有人死死攥住浮箱的边,谁也不说话,只听着潮水一下一下,拍着钢板。
眼看离渔船群只剩一箭地。
就在这时,右前方的黑海里,一束惨白的光柱,毫无征兆地,竖了起来!
……
先是有人,看见海面上亮了一下。
右前方,黑沉沉的海面尽头,一束惨白的光柱出现。
那光柱起初只是朝着天上,慢吞吞地转,扫过云层,扫过浪尖。
随即,它像是找准了什么,猛地一压,横着扫了过来。
白光掠过水面,掠过一座门桥,又掠过一座,光柱所到之处,湿漉漉的浮箱、横放的门板、挤在一起的人影,纤毫毕现,像被人一把剥光了遮蔽。
光柱后头,一个灰黑色的轮廓,从夜幕里浮了出来。
是一条炮艇。
柴油机的突突声,这才隔着水面传进耳朵,由远及近。
艇艏劈开白浪,正朝着舟桥编队的方向,不紧不慢地压过来。
探照灯,是从它的艇桥上打出来的。
长龙上、门桥上,刚刚还在涌动的人群,瞬间僵住了。
“……炮艇。”石头的嗓子发干,“是炮艇!”
“敌人发现我们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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