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次赤潮是我根据近期的水温、藻类密度、以及一些渔民的经验反馈综合推算的。
方若云看着他的脸,没有移开目光。
她的手指在打印纸的边角上轻轻按了一下,按出一个小小的折痕又松开。
这些推算需要卫星遥感和浮标监测的数据支撑,不是靠就能得出来的。
方若云的声音依然平着,但每个字之间的间距在拉大。
你在邮件里写出的那些数据,无论是时间跨度还是精度级别,都不是渔民笔记能达到的程度。
你跟我说实话——这些数据你从哪儿来的?
林向北跟她对视着。
他的手在桌面上没有动,指头交叠的位置微微压紧了一下然后恢复了原状。
有些数据确实不是我自己测的。
他说。
但我不能告诉你具体的来源。
我只能说这些数据的可靠性我已经验证过很多次了,每次都很准。
你问我是怎么做到的——我能说的是,我有自己的信息渠道。
方若云在椅背上靠了一下。
她的手臂交叉着放在桌面上,指尖搭在自己的小臂上,轻轻叩了两下,然后她偏头朝门口的方向看了一眼——
门外泥鳅蹲在台阶边上正在择菜,手上的动作不快不慢,也没有朝屋里看。
方若云转回来,目光重新落到林向北脸上,然后站了起来,转身走了两步。
她在哨所中间的墙根处停下来,偏头看着墙上贴着的那张纸,纸上的字是林向北自己写的,四行字工工整整地排着,她目光从第一行看到第四行,在海比人狠,尊重它才能活这一行上停了一会儿。
你那个信息渠道,她没有回头,声音从肩膀的方向传过来。
是你手机里那个东西吧?
林向北坐在桌边,两手平放在桌面上,指尖没有动。
我手机里有很多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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