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晚的作业最终没有出事故,项目经理后来便把他的停工判断说成“过度保守”。
郭明远拿不出事故证明自己正确,只保留了未完成的检测单、人员缺口和被替换签字的时间记录。
“安全岗位最难的不是出了事没人听。”他说,“是没出事以后,所有人都说本来就能干。
停下来的成本看得见,没发生的后果谁也不会给你算。”
所以他不要陆沉舟保证永远支持,只要授权、停复工记录和费用责任在项目开始前落字。
项目真因他的无依据判断损失,他也接受复核;但不能由催进度的人单方面认定“无依据”。
“所以先说清。”郭明远说,“我不是来替正舟把安全资料做漂亮的。
我会停,停一天照样烧人工、住宿和设备租金。”
陆沉舟把老装置区的曲臂车失败记录、脚手架调整和最终评价交给他。
“正舟那次判断错了,自担六千多,利润从二十多个点掉到十个点左右。
钱没追回来,也没靠减监护、未验收上架或超窗口补。”
郭明远翻到刘海第一次监护训练未通过的记录:“为什么没直接换?”
“他是不熟区域要求,不是完全不能做。
复训、复核过了,才留。”
“这个处理还行。”
这是郭明远当晚第一次给出正面评价,也只有这一句。
接下来谈岗位。
他开价驻场月薪一万八,不足一个月按每天六百;食宿交通另算;不兼资料、不兼仓库、不替班组长带人。
超过二十五人,或同时打开三个以上高风险作业面,要增加安全员,监护人员另配,夜间值守另谈。
牛庆山此前设想的二十到二十五人,刚好贴着郭明远单人负责上限。
陆沉舟没有为了省一个岗位把人数写成二十五以下永久不变,而是约定人员和高风险作业面任一超过边界,都重新评估配置。
郭明远还要求工资与是否停工脱钩。
若他依法依约叫停当天作业,日费用照算;若踏勘后项目未中选,只结踏勘日和约定交通,不产生虚构驻场工资。
“正舟现在只谈一次踏勘。”陆沉舟说,“一天六百,交通住宿另报。
项目没接,不形成长期合作;接了,再按刚才的条件签项目协议。”
“可以。”
郭明远提供证件用于候选审核,但必须标“拟任”,仅限远成项目;候选结束后,扫描件删除,纸质复印件退回或作废。
孙浩稍后会把用途、费用和处理方式写进一页踏勘委托。
证件原件由郭明远自己保管,正舟只留加水印的候选审核件;总包需要核原件时本人到场。
任何其他项目不得复制这份扫描件申报,也不得在项目未定前把他写成正舟正式员工。
“还有。”郭明远说,“安全费不能等人工、材料排完以后再从利润里挤。”
“你先列基础投入。”
“人员保险、防护用品、检测、监护、临时隔离、培训和应急物资,单列。
基础条件不够,我的意见就是不接。”
“你明天把上限给孙浩。
他按实际人员和现场条件核,不拿一个总数压你,也不允许整包照买。”
双方没有谈“加入正舟”,只对一次踏勘、证件用途和安全权限达成临时合作。
陆沉舟临走前问:“踏勘时你主要看什么?”
“先找为什么不能干。”郭明远提起文件包,“真能把这些原因一个个关掉,剩下的才叫能干。”
晚上九点十分,陆沉舟回到办公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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