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慢点。”
张铁柱蹲在门口,看着这一幕。
他什么都没说,只是把猎叉横在膝上,一下一下磨。
磨刀石上的水干了又浇,浇了又干。
偏殿里,王福生来念书了。
今天念的是《三字经》,念到“香九龄,能温席。
孝于亲,所当执”。
童音从偏殿门洞里传出来,和正殿里阿苓喝水的声响混在一起。
阿苓抬起头,朝偏殿的方向望了一眼。
“那是谁?”
“福生。
王婶的儿子。”老妪把碗从她手里接过来,“念书呢。”
阿苓听着,听得很认真。
她不识字,不知道念的是什么,但她知道那是书声。
炭窑没塌的时候,她爹说过等攒够了钱送她去识字。
后来窑塌了,爹没了,她忘了这件事。
现在书声就在隔壁,她忽然想起来了。
“婆婆,我能去听吗?”
老妪把她膝盖上的棉被往上拉了拉。
“能。
天天都能。”
阿苓从蒲团上下来,赤着脚走到偏殿门口。
王福生坐在干草堆上捧着《三字经》念,看见门口忽然多了一个瘦小的女孩子,声音停了一下。
阿苓站在门槛外面,不进去,只是站着听。
赤着脚踩在凉石头上,脚趾蜷着。
王福生把书往她那边挪了挪,继续念。
“融四岁,能让梨。
弟于长,宜先知。”
阿苓听着。
她不知道“融”是谁,不知道“梨”是什么,但她记住了那个“让”字。
炭窑塌了以后她让过很多东西——让野狗先吃她找到的野果,因为野狗有牙她没有;让雨水先落在炭窑废墟上,因为爹还在底下;让自己不哭,因为哭了也没人听。
今天有人让她听书了。
她站在门槛外面,赤着脚,脚趾蜷着,一动不动。
王福生念完《三字经》,又从箱子里翻出《百家姓》。
“赵钱孙李,周吴郑王。”阿苓的嘴唇跟着动。
“赵。”她没念出声,只动了嘴唇。
老妪在正殿里听见了,添油的手停了一下。
天黑的时候王福生下山了。
阿苓站在院门口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山道上。
张铁柱把院门掩上,回头看见她还站在那里。
“明天他还来。”
阿苓转过身。
“真的?”
“真的。
天天来。”
她走回正殿,在老妪旁边的蒲团上坐下。
本章未完,请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