尘粒先是从地上升起来,又慢慢往西偏,最后散成极淡极淡的一层,像谁在空气里轻轻撒了一把金粉,又悄悄收了回去。
守灯人把补好的草鞋搁在脚边,没有马上穿。
他望着光柱尽头,忽然极轻地说:“这院子里的尘,天天在过。
我看着它们过,自己也像跟着过了。
看它的时候,心不在这里,也不在别处,就在那几粒尘上。
原来守灯时也这样,心不必大,只要跟着那一点光,就静了。”他站起身,拍了拍膝头沾的线头,又拍不净,便随它去。
那些线头像极细极细的尘,在夕阳里极轻极轻地晃了一下,然后落回他脚边,像从身上下来的一小片日影。
天将黑时,他把檐下的灯点上。
灯焰极稳,把新落下来的尘照成极细极细的星,和白天一个样。
他在灯前站了一小会儿,极轻地拨了拨灯芯,让光更柔和些,然后转身回屋。
身后的光柱又静又长,尘还在里面飘,像一群极小的、不肯落地的看灯人。
本章已完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