放流之后的第三天凌晨,林向北的手机推送了一条简短的情报,跟以前那些长长的数据报告完全不同。
他拿起来看了一眼,推送内容很短:远海方向·不明船队·向青螺湾缓慢移动。
建议:加强海面监视。
没有坐标,没有数量,没有预估到达时间。
只有那两行字和末尾的一句话,像是一个提醒,而不是指令。
林向北握着手机坐在床沿上看着那两行字,拇指在屏幕边缘来回蹭了两下,然后把手机锁屏放在枕头边上。
他在黑暗中坐了一会儿,然后站起来走到窗边,把窗帘掀开一角朝外面看了看——
码头的灯光照在水面上,海面黑沉沉的,只能看到灯光在水面上铺开的那一小片暗黄色光纹,在夜风的吹动下不断地改变着形状和方向。
他没看到任何船。
他把窗帘合上,重新回到床边坐下来。
在床沿上又坐了一会儿之后躺下来,但没有闭眼,手搭在腹部上,手指轻轻按着自己的指节,感受着骨节在按压下传来的反馈。
第二天天亮之后,他带着望远镜上了哨所楼顶。
他在楼顶边缘站定,把望远镜举起来,调整了一下焦距,朝着外海的方向扫了一遍。
海面上很空旷,能看到远处海平线的清晰边界,但海平线附近没有任何船只的轮廓。
他调整了一下望远镜的角度,从北到南缓慢地扫了一整圈,除了零星几艘正常作业的渔船之外,没有发现任何异常的船只活动或聚集。
他把望远镜放下来,在手里握了一会儿。
木壳的筒身表面已经被他的掌心焐热了,他低头看了一眼镜头,又举起来扫了一遍,还是没有。
他下了楼,在码头上遇到了正在往船上搬网具的王老四。
老四,这两天出海的时候注意看一下外海方向有没有陌生的船,尤其是那些没挂本地牌照的,或者停着不动的。
如果看到了就记一下位置和数量,回来告诉我。
王老四把手里的网具放进了船舱,直起腰来看了林向北一眼:你看到什么了?
系统给了提醒。
说有不明船队在往青螺湾方向移动,具体位置还不确定。
王老四站在船尾,手里还攥着半截缆绳没有放下,他想了想,把缆绳往桩子上绕了一圈打了个结。
行。
我出去的时候多留意一下。
中午王老四的船回来了,他跳下船的时候靴底踩在码头木板上响了两声,快步走到哨所门口,在门槛前面站住了。
他朝屋里偏了一下头:没看到什么异常的船。
外海挺空的,就几条本地的小渔船在近海转,没有大船,也没有停着不动的陌生船只。
南边呢?
南边也看了,全是空的。
林向北站在桌边,听了王老四的回报之后在桌沿上搭了一下手。
他偏头朝窗外的海面看了一眼,那里空荡荡的,只有午后的阳光在水面上铺了一层亮白色。
他转回来对王老四说了一句:继续留意。
看到任何异常就告诉我。
王老四点了一下头,转身走回码头继续卸货了。
林向北坐在桌边把手机掏出来又看了一眼那条推送,没有新增内容,还停在昨天那两行字上。
他盯着那两行字看了一会儿,然后锁屏把手机放回了口袋里,站起来走到门口,又朝海面上望了一眼,仍然什么都没有。
他靠着门框站了一会儿,然后转身回屋坐了下来,翻开了笔记本,在最新一页的顶端写下了当天的日期,又在旁边加了一行小字:外海方向无可见异常。
系统提醒后24小时,仍未观察到目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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