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跟人泡了脚,浑身就暖一个理。”守灯人听了笑:“你不是挑空筐,是挑了一路水气回来。”岑墨把扁担往地上一拄,也笑:“挑回来倒好,泼不出去。
这水气里全是土味、草味、雨味,走到哪儿跟到哪儿,像揣着一小片湿天。”
守灯人把手里沾的湿土轻轻拍掉,又看那空罐一眼。
罐里的水终于快渗完了,只剩极薄一层,贴着罐底,方孔周围泛着最后一点亮。
那亮光极淡,像水在临走前回头看了他一眼。
他极轻极轻地说:“雨过了,水归土;天晴了,土归光。
什么都留不住,又什么都还在。”他说完,转身回屋,把湿了半截的裤腿卷得更高些,赤脚踩过水洼,往檐下走。
阿宁抱着灯芯跟在他身后,铁生把柴码进柴棚,岑墨把空水囊挂回扁担头。
众人各做各的事,谁也不多话。
雨后初晴,日头还不烈,分号里极静,只有极细极轻的水滴声,从那口空罐底下一滴一滴,极慢极慢地落进土里,像把昨夜的雨,又极温柔地还给了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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