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刘把搭在膝盖上的手抬起来摸了一下自己的脸，用手掌压了一下眼睛的位置，然后又放下了。

他的喉结上下动了一趟，没有说话。

林向北站起来，拍了拍裤腿上的灰：明天我去下一家。

南边还有几户没动，剩下的时间不多了。

他转身走回船上，朝泥鳅抬了一下下巴。

青螺号的发动机重新响起来，船身在水面上缓缓调头往南边水道方向驶去。

船头的方向转过去的时候林向北站在驾驶室门口，左手扶着门框，右手搭在船舷栏杆上。

远处的天际线上，那层堆积的云层正在变得更厚，天光开始从亮白色往灰白色过渡了。

还剩几家？

泥鳅站在他旁边。

南边三户，西北那边两户。

林向北说。

最多还能覆盖七成。

剩下的那些，来不及了。

他偏头看了一眼窗外的天色——云层从西边往东边压过来的速度比早上快了不少，在风的作用下大片大片地铺展开来，把天光一层层地往下压暗了。

远处的海面上，水色的边界正在发生细微的变化，近岸那片水的颜色比昨天同个时间深了一些，从浅青色变成了偏灰的蓝绿色。

明天把最后能收的那几户收完，能救多少算多少。

他走回驾驶室坐下，手搭上舵轮，船头划开水面朝着水道的方向驶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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