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蛤达到上市标准那天，是泥鳅先发现的。

他蹲在南礁石区的浅滩上，随手从沙里挖了一只出来，壳面的颜色比前几个月深了一些，从浅灰白变成了带着淡褐色纹路的暖色调，壳口边缘厚实了不少。

他拿着那只文蛤在手里翻了两下，大拇指沿着壳面的纹路刮了一下，然后站起来，快步走回码头，把那颗文蛤往林向北手里一塞。

林向北把那颗文蛤接过来，拇指和食指捏着壳面的两边缘，观察了一下边缘的生长纹路和整体厚度，然后用指甲沿壳缝轻轻划了一下。

壳面在他手指间微微动了一下，能感受到壳缝之间的紧密度和活物的反应，他开口说了一句：可以收了。

他蹲下把手里那只文蛤重新埋进了沙里，然后站起来偏头看了一眼泻湖方向那片净水区——

那里养着的那批文蛤，从底播之后一直没动过，让它们在水质净化过的区域里自然生长到了现在，壳面已经长得光滑完整，边缘厚实均匀，达到了上市的标准。

当天下网收了第一批，一共五百斤出头。

文蛤在筐里堆着，壳面在阳光下反着湿润的浅褐色光泽，每一只的大小都差不多，边缘圆润，壳面干净，没有任何附着物。

泥鳅蹲在筐边拿了一只起来放在手心里颠了颠分量，嘴里报了一句：这批文蛤的平均壳长比市面上的普通货大了一圈，壳口边缘也厚实不少，应该能卖个好价。

第二天一早，林向北带着两只保鲜箱去了深海市的海天一色。

采购经理在厨房后门接货，看到箱盖掀开之后里面的文蛤品相，他没有马上说话，从箱子里随手捡了一只，拿到水龙头下面冲了一下，然后掰开壳，把肉送进嘴里嚼了嚼。

他把壳放下的时候，嘴角的表情变了。

采购经理站在水池边，又拿了一只，掰开，尝了。

这次他嚼得比刚才更慢，腮帮子动了好几下才咽下去，然后他把第二只壳放下，偏头看了林向北一眼，声音里带上了之前没有过的调子：林老板，你这批文蛤有甜味。

养在泻湖净水区里的，水好，底质好，长足了时间才收的，没催过。

采购经理把手里第二只壳放在水池边沿上，回身走到保鲜箱旁边蹲下来仔细看了里面的文蛤——

壳面干净，大小匀称，每一只的边缘都光滑厚实，没有破损或缺口。

他站起来把手在围裙上蹭了蹭，转身朝后厨门口走了两步，回头看着林向北说了一句：这批货有多少？

第一批五百斤。

后续还有，每周可以稳定出五百到八百斤。

采购经理站在后厨门口偏头想了一下，然后开口说了一句：那这批五百斤我要了，价格按市场价加四成。

林向北站在保鲜箱旁边，他等了几秒，开口说：加四成，以后每周稳定供货，品相不低于这批，每次直接送到你们后厨。

采购经理转身进了后厨，几分钟后拿着一叠现金出来，点在保鲜箱盖子上递了过来。

他递钱的时候手指捏着钞票的边缘，用拇指捻了一下每张纸钞的边角确认了数量，然后塞进林向北手里。

林向北接过来之后他没立刻走，站在后厨门口又回头朝林向北的方向说了句：这批文蛤跟市面上那些养殖场的不一样。

你那边以后出什么货，都给我先看看。

林向北把钱收进口袋里，把空保鲜箱叠好夹在腋下，从后厨通道走出去。

阳光照在他肩膀上，他从裤袋里掏出手机给泥鳅发了条消息：第一批出完了，价格比预期高不少。

明天第二批接着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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