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天凌晨，系统推送的内容换了方向。

林向北在黑暗中摸到手机的时候，屏幕上的推送格式跟以前一样，但标题变了。

不再是监测报告生态修复进度，而是三个字：经济反馈。

文蛤市场价格走高·建议本周采收八百斤。

真鲷种群趋于稳定·可适度开展垂钓旅游。

他握着手机坐在床沿上，把那两行字来回看了两遍。

他的目光在垂钓旅游四个字上停了一下，拇指按着手机屏幕边缘，指腹在边框上蹭了一次。

垂钓旅游。

他把这两个词在嘴里含了一下。

以前系统给他的都是关于渔获的坐标、航线和数量信息，还有后来的生态修复数据和监测报告。

这是第一次，系统在告诉他怎么把修复区的货变成钱之外的东西——

怎么让活着的鱼产生比捞上来更持久的经济收益。

他把手机放在膝盖上，在黑暗中又坐了一会儿。

窗外的码头灯光透过窗帘缝隙在木地板上铺了一条暖黄色的长条光带。

他低头又看了一眼屏幕上那行可适度开展垂钓旅游的字样，然后锁屏把手机放在了床头柜上，躺下之后没有立刻闭眼。

第二天早上，他在吃早饭的时候把这事跟泥鳅说了。

泥鳅端着粥碗，听完了之后把碗放下，筷子搁在碗沿上。

垂钓旅游？

你意思是——让游客来咱们的修复区钓鱼？

那不是要把咱们刚养起来的鱼都钓走？

适度。

不是随便钓，有配额、有时间限制、有区域划分。

不是让游客随便在整片修复区乱钓，指定一小块区域，限制每人每天能带走的数量，钓上来的鱼按斤收钱，比直接卖鱼给酒楼的价格要高。

林向北端起水杯喝了一口，把杯子放下了，他偏头看着泥鳅说了一句。

系统说真鲷种群稳定了，可以适度开展。

那就说明现在的鱼群数量已经超过了自我维持所需的量，多出来的那部分可以转化成收入。

泥鳅坐在桌边，他把筷子重新拿起来，但没有夹菜，握在手里转了一圈。

他的目光在桌面上停了一会儿，然后他抬头看了林向北一眼：那咱们试试？

先搞一小片区域试试水？

先试一个月。

把泻湖靠外的那一小片浅水区拿出来做体验区，不影响修复区主体。

有人报名就带过去，没人报名也不损失什么。

泥鳅把筷子放下了，端着空碗站起来朝灶台走：那我去看看泻湖那边哪片位置适合搞这个，别跟海草床和文蛤区太近，也不能太远。

他走到灶台边拧开水龙头冲了一下碗，水流冲刷白瓷的声音在安静的厨房里响了一阵，然后他关了水，把碗扣在架子上，转过身靠在灶台边沿上朝林向北的方向问了一句：系统还跟你说啥了？

说了文蛤的价格在涨，建议这周多收一批，不然下周可能会回落。

泥鳅靠在灶台边沿上想了想，然后从口袋里掏出手机看了一眼日历：那这周加一批采收量，下周一之前出完。

林向北推开椅子站起来，走到门口拉开了门，偏头朝泻湖方向的水面望了一眼。

在晨光中，那片水面平静如常，能见度很高，能看到水下几尺深处的沙泥层上有零星的气泡在持续地升上来，在水面破开的时候形成一圈圈细小的涟漪。

他看了一会儿之后把门关上了。
本章已完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