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女孩把手放下了。

她站在人群前面听完，然后退回了队伍里，马尾辫在她转身的时候甩了一下。

领队老师在后面轻声说了一句，孩子们陆续从观景台走向下一站——

木栈道尽头停着的那艘玻璃船，船底在阳光下反射着明亮的光线，一片接一片地闪动着。

那天的活动持续了将近三个小时。

孩子们分批上了玻璃船绕着海草床边缘转了一圈，透过船底的玻璃看水下的鱼群和海草叶片的摆动形态。

有人趴在船底的玻璃上看了很久才舍得站起来，站起来的时候膝盖上的校服布料已经被汗水洇湿了一小片。

活动结束的时候他们在码头边集合，每个孩子从老师手里领了一本小册子，册子的封面上印着青螺湾海洋生态体验基地的字样和一片海草的插画。

客船离开之后码头上重新安静下来。

泥鳅蹲在码头边把孩子们用过的那只多余的抄网收起来挂好，站起来的时候他偏头朝林向北的方向看了一眼，看到他还站在码头边沿，手搭在桩子上，视线落在远处的海面上。

北哥，今天那些孩子——

他们以后可能会记得这里。

记得有人跟他们说过海草有什么用、鱼是怎么回来的。

泥鳅站在他旁边，顺着他的视线也往远处看了看——

海面上没有什么特别的东西，只有下午的阳光在水面上铺了一层亮白色。

他收回目光的时候偏头看了林向北一眼，看到他搭在桩子上的手还保持着那个姿势，手指微微蜷着没有动。

回吧，泥鳅说，明天还有人来。

林向北没有马上动。

他又站了一会儿才把手从桩子上放下来，垂在身侧，转身往回走了两步，然后偏头朝泥鳅的方向说了一句：你说他们以后会不会记得今天的事？

不知道。

但就算只有一个人记得，也不亏。

林向北没有停步，继续朝哨所方向走了，步子跟平时一样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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