登记。
林向北从驾驶室抽屉里拿出两张空白的表,递给张顺子。
你带张纸过去,把没动的那几家挨个敲门问一遍——
每家有多少网箱、养的是什么、大概多少量。
问完回来。
张顺子接过来,把纸折了一下放进防水袋里,跳下船往养殖区岸边的方向走过去了。
他走的时候步子不快,但每一步都踩得稳。
下午张顺子回来的时候,防水袋里装了三张写满字的纸。
他把纸一张一张在甲板上摊开,上面按户登记了姓名、网箱数量、货品种类和估重。
他蹲在旁边,手指在纸上点着:北边九户,一共两百多个网箱。
东边五户,一百多个。
西南那片还有四户,大概八十个。
这些都没开。
林向北蹲在甲板上,把三张纸从头到尾看了一遍。
他的目光在最后一行的总数上停了一下,然后他站起来走到船舷边,把纸叠好放进了自己外套的内袋里。
按顺序收。
已经开了的先收完,然后从北边开始,一户一户地过。
他从口袋里掏出笔,在纸上划了一道线。
每一户过秤的时候你带着账本在旁边记。
收上来多少斤什么鱼,赤潮过后该还多少斤什么鱼,一笔一笔记清楚。
泥鳅从甲板上站起来,甩了甩手上的水走到林向北旁边,偏头看了一眼那三张纸上的数字,用手背蹭了一下额头上已经干了的汗渍:北哥,咱们不收钱就已经是白干了,你还把账记这么清楚——
不占他们便宜。
林向北把笔别回口袋上,偏头看着泥鳅。
收了多少就是多少,到时候他们还多少。
我林向北不占人一分便宜。
泥鳅看着他,然后低头看了一下自己还沾着鱼鳞的手心,攥了攥拳头又松开了,转身走回船尾继续搬保鲜箱去了。
下午青螺号带着一张登记表往北边去了。
第一户是家姓钱的,网箱占了北边一整排。
船靠过去的时候钱叔正蹲在岸边上抽烟,他嘴里的烟只抽了半截就掐了,站起来看着青螺号靠过来的时候手在裤子上蹭了两下。
向北,我听说了,你们白干。
白干。
林向北蹲在船舷边,把张顺子递过来的登记表在他面前的方向展开了一下。
你家网箱里养的主要是鲈鱼和海鲈,总量大概在两万斤左右,这个数对不对?
钱叔看着那张纸上的字,看了好一会儿。
他嗓子眼卡着一口气,出了半声又咽回去了。
那我们开始收了。
网具从起网机滚筒上放下去的时候,钱叔站在岸上看着,两只手插在口袋里,手指在口袋的布料里反复地攥紧又松开。
他看到第一网鱼被拉上来倒进保鲜箱的时候,喉结动了一下。
张顺子蹲在保鲜箱旁边,左手压着账本的页脚,右手握着笔,在钱叔名下记了第一笔:鲈鱼,三百二十斤。
他抬头看了钱叔一眼,然后又低头继续写了。
本章已完成!